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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福克斯日誌:

第十四章 勞苦與患難
-- 一六六一 至 一六六二年 --
這時候我看見了我以前在勒定所預見的患難的終止。(註一)主的永恆能力勝過一切,祂的真理,生命和光照耀全國,我們有許多光榮的大聚會,都很嚴肅,許多人歸向真道。霍布桑曾見國王, 國王表示祇要我們過著和平的生活,無人能干擾我們,並以王的尊嚴發出諾言,且告訴霍布桑准許我們引用他的諾言。(註二)
(註一)福克斯於一六五八年在日記中記著 ﹕『我往勒定去,在那裏處於非常痛苦中,約十星期之久,精神上受極大試煉。』這記述很明顯地是和當時紛亂的政治情況有關,他說那時他『預見國王之恢復權位。』
(註二)福克斯未曾料想到這種諾言不久均歸無效。
有些朋友亦被准許在參議院發言,說明他們為何不繳納什一稅,不起誓,不赴尖頭屋子或參加別人的崇拜等;議員們都溫和地聽取他們的意見。當時朋友會人繫獄的總數約七百人,他們都是在克倫威爾父子政權下被囚的,國王復位後同意都把他們開釋了。
當時政府似乎有一種意向使朋友會人都獲得自由,因為當局知道我們在前朝政權下所遭受的苦難和他們所受的相同。可是每當有了向這方向走的計劃出來時,總有一些惡靈,表面上似乎是贊助我們,而實際上卻在做著妨礙的工作。根據報告,那保證我們自由的文件原巳準備好了,祇待簽署,突然有所謂第五帝國派出來作亂,使全城全國又陷入於鼎沸中。這事發生在星期日晚;當天我們有幾次榮耀的聚會,主的真理照耀四方,祂的能力超越一切;可是夜半時份,鼓聲大作,都喊『武器!武器!』
我清早起床,上船,在白宮坡登陸,走過白宮鎮上。當地的人都以奇異眼光望著我,但我從他們當中走過,來到帕爾馬爾,有幾個朋友出來迎我;這時候走在街上是很危險的,因為城裏和郊外都陷在混亂中,市民和兵士都很粗野。菲爾亨利前往一朋友家,被兵士擊倒了,若非約克公爵剛好經過那裏,他可能給殺害了。
這一星期來城裏亂事甚多;第二個星期日許多朋友在赴會途中被捕。我停留在帕爾馬爾,打算參加那邊的聚會;但星期六晚有軍隊前來敲門,僕役開門讓他們進來。他們衝進屋子,執著我,其中一人是曾經服務於前朝國會的,他伸手探入我的口袋,查問我有沒有手槍。我說『你知道我是不帶手槍的,為甚麼問這樣的一個問題?你明曉得我是一個和平的人!』
其他的兵士跑進寢室,發現馬許睡在床上。馬許雖曾任國王侍從,但由於愛心,前來與我同住。當兵士們下樓時,他們說『為甚麼我們要抓這人,讓他去吧。』
『噢,這人是他們的頭目之一,是暴動的主要領袖。』那曾在前朝國會當差的軍官這樣說。
於是士兵們想把我帶走;可是馬許聽見這事後立刻向領隊軍官交涉,要求把我釋放,並擔保我明天出來。
翌晨當他們還未催促我動身,而聚會尚未舉行之時,忽然來了一隊步兵,其中一人拔出他的劍,擱在我的頭上。我問他為甚麼拿劍威嚇一個不帶武器的人,這話使他的夥伴覺得慚愧,於是勸他收劍入鞘。
這隊步兵在騎兵未到之前就把我帶到白宮去。
當我走出來時遇見一些來參加聚會的朋友,我稱讚他們的勇敢和喜樂,並鼓勵他們繼續這種精神。
我被帶到白宮,市民及兵士均甚暴厲,但我向他們宣講真道。這時有些重要人物進來,非常妒忌,他們說,『你們竟讓他在這裏宣講?把他放在叫他無法行動的枷上吧。』 ?
於是我被關禁起家,士兵守衛著我。我告訴他們雖然他們能關禁我的身體,但他們無法阻止生命之道。有人走上來詢問我究竟是誰,我告訴他們,『一個傳佈公義的傳道者。』
被關禁二三小時之後,馬許往見機刺德公爵,公爵來了,吩咐士兵們把我開釋。警長向我索取費用,我告訴他我是分文不給的,因為我不能夠這樣做,而且我是無辜的人,他怎能向我索取費用?
以後我通過了警衛,主的能力約束著他們;向士兵們宣講真道後,我同兩個從白宮來的愛爾蘭上校上街,走到一家關禁著好些朋友會人的旅店,有警衛把守著。我要求這兩個上校告訴守衛讓我進去訪問被囚的朋友,但他們不肯。於是我上前向守衛要求讓我進去,他允許了。
當我在裡面之時,兵士們又到帕爾馬爾搜捕我,找不到我,他們又轉回旅店來,吩咐那些非囚徒旅客都走出來,他們就都出來了。但我詢問兵士可否讓我留在裏面和朋友們多談些時,兵士們說可以,所以我仍留在裏面,於是再一次逃脫了他們的手。當夜我回到帕爾馬爾,探視那邊朋友們的情況,逗留些時候就往城裏去。
這時城裏到處有劫掠搜捕之事。我來到一個朋友的住家,霍布桑和我同行。我們起草了一張反對黨爭及戰鬥的宣言,準備呈送國王及議會;草就之後送往印刷,卻被人從印字館搶走了。
當第五帝國派作亂之時,城中及鄉郊到處有搶劫之事發生,好幾星期良善居民視外出為畏途,男女上街購買日用必需品的鮮有不受侮辱。在鄉郊他們驅男人和女人走出屋子,患病的人亦從床上被拉走。有一人正患熱病,兵士到家把他從床拉進監獄,到了獄中之時已經死了,他的名字叫帕根。
菲爾瑪加烈往見國王,告訴他國中的悲慘情況,指出我們是一群無辜,和平的人,但我們必須有我們的聚會,無論遭受何等苦難。她說國王應該關心和平及治安,不願意無辜之人有流血的事。
現在各地監獄都住滿了朋友會人和其他囚犯,城市和鄉村的情形相同。而各地郵局嚴密檢查來往信件,鮮能幸免。我們聽說在國中某幾處地方有數千朋友會人被拘禁獄中,瑪加烈詳舉數目,呈送國王及議會。第二星期我們知道又有好幾千人被囚,瑪加烈同樣向國王及議會具報。他們都奇異我們從那裏得來的這些情報,因為他們對信件的被查是如此周密。可是上主幫助我們,使我們不受阻礙地獲得那些消息。
不久之後國王頌佈命令;兵士若非有警吏陪同,不得搜查居民。但這時候各地監獄均告人滿,好幾千朋友會人被囚獄中。這禍患的造成是由於那些第五帝國派所引起的。他們當中有些人在臨刑之時良心發現,承認我們對於他們的陰謀毫無關係,亦完全無知,公正地為我們洗刷罪名。
這事以後,經過不斷的懇請,國王始下令釋放一切朋友會人,並不得索取費用。但在取得這命令之前,我們所遭受的災難痛苦是極其嚴重的;摩爾和瑪加烈曾不斷地為這事往見國王。
這一年流血事件甚多。許多前朝的法官接處絞刑,肢解尸首。這些受刑之人當中哈格上校也是一人。他在克倫威爾時代曾把我當囚犯從勒斯特押解到倫敦,詳細經過前面已有敘述。這真是一個悲慘的日子,是血債償還的日子。因為在克倫威爾時代,曾有人藉謀叛罪名絞殺好幾個人,並肢解他們的尸首,當時我從上帝得知這些人的血必須償還,也曾向某些人說過這話。
現在,國王復位後,有些過去反對他的人被處死刑,正如從前克倫威爾時代擁護王的人被處死刑一樣。這是一件可悲的毀滅人的事,和基督徒的羔羊本性是相違背的。可是對於這一世代的偽善信徒的懲罰,其中也有一種隱祕的安排,因為他們一旦得了權勢即傲慢不遜,比別人更殘暴,毫不留情地迫害上帝的子民。
當克倫威爾時代朋友會人在殘酷迫害下遭受苦難之時,我被主感動寫信給他們,吩咐他們把受難情形列舉出來,向本區法官陳訴,如果不能獲得公平處理,則向巡迴庭法官陳訴,仍然不得要領的話,則向國會,執政,和執政的議會陳訴,好使他們知道在他們政權下所發生的事,倘若他們仍然不作公正的處理,則向上主陳訴,祂必聽被壓迫者和他們所製造的孤兒寡婦的求告。
因為我們之遭受苦難和我們貨物之被毀壞,為的是我們在主的能力和靈當中順服了祂;祂能夠援助我們,除了祂之外,在世上我們沒有別的幫助。祂垂聽祂子民的求告,嚴重地懲罰那些迫害我們的人,使他們非常恐怖。上主使那些為我們起綽號,喊我們為顫慄派的人顫慄起來,以致他們當中有些人寧願來藏身在我們當中,也有些人經歷了災難,終於接受真道。
警告這些信徒的方法很多,或用言語,或用書信,或用表徵,但他們都不相信,都自誤了。賽遜威廉受主的感動,三年內好幾次赤身跣足來到他們面前,作為表徵,在市場上,公堂上,城鎮,牧師和要人們的住宅等地方,告訴他們『你們將赤身受鞭打,像我赤身受鞭打一樣!』有的時候他被感動蒙著麻布,塗抹自己的面孔,然後告訴他們說,『上帝將塗抹你們的宗教,像我被塗抹一樣。』
這位可憐的弟兄所受的苦難極為深重。他被人以馬鞭在他的裸體上鞭打,被投擲石子和被囚禁。在國王復位前三年他們原有機會接受警告,但他們不肯接受,且以殘暴酬答他的愛心。祇有劍橋市長曾經寬待他,以自己的衣服加在他身上,帶他回家款待。
另一朋友名罕登吞的,受了主的感動往卡來兒的尖頭屋子去,身上披著白布,向長老會及非國教信徒表示白袈裟(指重儀派勢力)將再來臨;又將絞繩套在自己頸上表示絞繩臨到他們;不久之後這事果然實現在某些迫害者身上。
又有一位名塞利理查的,住在衛司拆斯特附近,原是當地警官。有一次那些邪惡信徒拘捕了一個身上有通行證的朋友會會友,把他當作流氓,因為他到處旅行,為主工作,並把他解交這個警官。這警官卻被這交在他手中的朋友所說服了,相信真道,於是把通行證還給他,開釋了他。以後他自己卻為這事被囚禁起來。
這事以後,在某星期日塞利在崇拜時間內前往某尖頭屋子,帶給那些迫害別人的牧師和信徒們一盞燈和獵燭,象徵他們的暗昧。但他們殘暴地侮辱他,和其他的黑暗信徒一樣,把他關在所謂『小籠子』中,壓榨他的身體,不久他死在獄中。
雖然這時那些因第五帝國派作亂被囚的朋友會人已蒙開釋,但各處聚會大受騷擾,朋友們經歷各種災難。除了官吏及兵士的干擾之外,一般暴徒亦常來尋事。
某次當我在帕爾馬爾時,有一群愛爾蘭人和暴徒由他們的一個領袖帶領到我們聚會處來。他們到達之時我們的聚會已完畢了,我進入寢室去,聽見他們當中有一人說他要殺死所有貴格會的人。我就下去見他,在主的能力中被感動開口對他說 ﹕ 『律法說,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現在你恫嚇要殺所有的貴格會人,但他們並不曾對你有所傷害。』『可是』,我又說,『這裏有要給你的福音 ﹕我的頭髮在此,我的面頰和我的肩背在此,任從你揪打吧,』我把背轉給了他。
這話完全克服了他,所以他和他的伙伴驚奇地站著,並說如果那是我們的原則,而我們真的像所說的那樣,那麼他們生平確實未嘗見過。我告訴他們我所說的話也說是我生命之所寄托。於是他們那領袖走了進來(他本來站在外面)。他說那愛爾蘭上校原是一個暴厲的人,他不敢和他一起進來,為的是怕他對我們妄作胡為。現在真道克服了這個上校,他對我們非常溫和,他們的領袖亦如此,因為主的能力克服了他們。
在邁勒英地方有兵士阻止朋友會的聚會,但朋友們在真道上至為堅定,為著主的名勇敢不屈。他們終於得到真道所賜予的能力。
約在這時我們得到關於朋友會會友羅韋約翰死在羅馬獄中的報告。他被感動前往羅馬,反對教皇派之崇拜偶像。一般人懷疑他是被秘密處死的。在這事以前我們亦接到關於美洲新英格蘭當局頌佈法律放逐貴格派的報告,經放逐者若返回原地將被處死;已經有好幾個朋友會會友於被放逐後重返原地,果然被捕並受絞刑,還有幾個被囚獄中,可能受同樣處決。當上述諸朋友對於受刑之時我正在蘭加斯德獄中,對於他們所身受的痛苦,我有了完全的感覺,恰如我自己身受一樣,亦如絞繩是套在我的頸項上,雖然當時我們還不知道有這件事。
到了聽見這件事之後,巴洛往見國王,告訴他在他治下殖民地無辜者所流的血正在奔流,若不加以阻止,這血流必將淹沒了一切。國王對此回答說,『我必阻塞這道血流。』巴洛說,『那麼請急速進行,因為我們不知道有多少人行將受死。』王說,『當盡你所意願之急速』,並立即命左右召來秘書,草擬詔令。
秘書召來後,詔令也擬就了。過了一兩天,巴洛再見國王,請求速辦這事。國王說他不能立即命船開往美洲,但若我們能自備船隻前往,即可盡速進行。巴洛於是問國王肯否委派一名貴格會人充當欽差,携帶詔令前往新英格蘭。王說,『可以,就委派你所找到的人。』
於是巴洛挑選了沙都克(Samuel Shattuck)作為欽差,這人原是新英格蘭居民,在當地法律下被驅逐出境,倘若返回,將被絞殺。然後他又找到哥德斯密,一個作船長的忠實朋友會人,和他約定不管有無貨物將於十日內開船,酬金為三百鎊。於是他進行一切遠航的準備。一陣好風,航行約六星期,抵達新英格蘭的波士頓,正值星期日早晨。
船上乘客頗多,有新舊英格蘭的朋友會人,他們受主的感動前往警告那些血腥的迫害者,這些迫害者的殘暴行為實超過當代世界上一切最可怕的迫害。
波士頓居民看見一條插著英國旗的船進港,遂即上船會見船長。哥德斯密告訴他們他就是船長。他們詢問有沒有帶來信件,回答『有』。又問是否即將分送這些信件,他說『否,今天不即分送。』
這些人回岸上後向當局報告。說這條船裝滿貴格派人,而沙都克,那個按照他們法律倘若回來必須處死的人,也在船中,但他們不知道他的差使和他的權限。
那天一切在嚴密警或下,不許船上任何人上岸。第二天早上欽差沙都克和哥德斯密上岸,把送他們上岸的人都遣發回船,然後他們經過市鎮,來到總督恩狄科特(John Endicott)的家敲門。總督派人出來詢問有何事務,他們回答是和英國國王有關的事務,必須向總督本人傳達始可。
於是他們被准許進入,總督接見他們,脫帽注目,迎接欽差和國王詔令。然後出去,吩咐朋友會人跟從他。他往見副總督,略事商議後又出來見朋友會人,向他們說,『我們將服從陛下的命令。』
這以後船長准許船上乘客自由登岸;市上充滿著談論這件事的聲音。當地朋友會會友和船上乘客互相恭賀,感謝上帝,祂如此奇妙地拯救他們脫離要吞食他們者的牙齒。
大家相見的時候,一個已被判處死刑而在獄中等待刑期的可憐朋友忽然走了進來。這叫大家更為喜樂,全心仰望讚美上帝,祂是永遠可稱頌和永受尊榮的,因為惟有祂能施拯救,並支持那些真誠信托祂的人。底下是國王詔令的內容﹕
『據報在你們當中有些本國子民,稱為貴格派者,曾被你們逮捕囚禁,有的已被處死,有的尚待執行,朕對此等事實深關注,茲特命令,若你們當中仍有貴格派人,已被判處死刑或其他體刑,或被囚禁等待判決,則須停止執行,並將他們,連同各人犯罪情由解送英格蘭本部,俾能根據本國法律處理。
一六六一年九月九日國王查理簽署。』
除上述詔令之外,國王秘書摩里士另有附件發交新英格蘭各州總督和屬下各首長,著各遵守國王詔令。
這事以後有些行政長官從新英格蘭來,有一個牧師和他們同來。關於他們殺害朋友會主的僕人一事,我們和他們之間有許多爭論,他們不敢為他們的血腥行為辯護。
有一次我詢問一個新英格蘭的行政官布魯士脫特,他對於處死四個上帝僕人(祇因他們屬於貴格派)的事是否參與?他承認他曾經參與這一案件。於是我又問他和當時在場的他的同僚們是否願意服從英國的法律,如果願意的話,那麼他們之處死我們的朋友,所根據的究竟是些甚麼法律?他們承認他們是遵奉英國法律的,而他們處死朋友會人是根據那處死天主教耶穌會徒的同一法律。
於是我再詢問他們是否認為他們所處死的朋友會人是耶穌會徒或受耶穌會影響的人?他們的回答是否定的。我說,『那麼,你們是謀殺他們了。你們既然根據英國處死耶穌會徒的法律處死他們,又承認他們並不是耶穌會徒,這顯然可見你們是依照你們自己的意思處死他們,並沒有任何法律的根據。』
這時候布魯士脫特知道他自己和他的夥伴們已說了好些自投羅網的話,因此問我們是否特意來對付他們的。我告訴他們,他們已經自投羅網,他們的生命也有問題。羅丙遜——他們所處死者之一—— 的父親正在此地,他可能要來質問他們,叫他們的生命處在危險中。
於是他們為自己解嘲說,他們當中已經沒有迫害的事了。但第二天我們剛好接到從新英格蘭的來信,報告那邊朋友們正在遭受新的迫害。我們就再去看他們,出示我們的信件,使他們無話可說,深表慚愧。他們恐懼有人要來同他們算賬,並索取他們的生命,尤其是布魯士脫特最為畏懼,-因他在許多人面前承認過他曾參與處死朋友會人的案件,無法逃避責任,雖然以後他對這事支吾其詞,不願提起。不久他和他的夥伴再回新英格蘭去。
我為這事亦曾往見文司洛普總督,他聲明對於朋友會人被處死刑之事他並不曾參與,亦不曾對他們有過任何迫害;卻是曾為這事提出抗議,反對迫害。
約在這時我失掉了一本很好的書,是在印書的人手中被取去的。這書是一部很有價值的作品,包含對聖經中的名詞,比喻,預表及象徵等意義的解釋。取主這書的人念了這書後很知道它的重要性,不願把它消滅,卻企圖乘機勒索。他們願意把書稿還給我們,但欲索取巨款;這樣的事我們不能答應 。
這以前,當我被囚於蘭加斯德堡獄中時,有一部名叫『教授手冊』的書出版,目的在指示在各種語言中,以“Thou”和“Thee”應用於單數之人,而以“you”應用於眾數是正確和常見的。這是從聖經和約三十種語文的訓詁書籍證明的。這書經士達布斯和費里苦心編輯,我也增添了一些材料進去。
書成之時,有數冊分別呈送國王和他的大臣,坎特布雷及倫敦主教,和兩間大學,每校一冊;亦有許多人購買此書。國王說那是各國相同的正確語法;有人詢問坎特布雷主教的意見,他卻不置可否,不曉得該怎樣表示。但這書對一般人頗有影響,以後很少再為了被我們以“Thou”和“Thee”稱呼而不悅,過去他們對這樣的稱呼是極端忿怒的。
對於驕傲的人,“Thou”或“Thee”的稱呼是一種嚴重的打擊。那些尋求自己尊榮者,雖可以以此稱呼上帝和基督,卻不能忍受以此稱呼他們自己。我們為了對驕傲的人作此稱呼而時常遭受毆打及侮辱,有時甚至陷於生命危險中;他們說,『甚麼,你這下流的村夫,居然對我“Thou”起來了!』似乎基督教的教化必須是“you”呼人纔成;其實這恰恰和他們用以教授兒童的文法書上所規定的相違背。
這時候許多教皇派及耶穌會徒開始巴結朋友會人,到處宣揚,謂在各宗派中,朋友會人最為克己,又說可惜他們沒有歸回到神聖的母會(指羅馬天主教會——譯者)來。於是他們私下告人,表示願意多和朋友會人談論。可是朋友們因他們為耶穌會徒,認為是危險和不潔的,不願意和他們多來往。
我知道了這事之後,對朋友們說,『不論他們是誰,我們可以和他們談論。』於是約好了時間在羅柏德家相見;有兩個人來了,樣子像是朝廷的官員。他們詢問我們的姓名,我們就告訴了,但並不回問他們的姓名,因為我們知道他們被稱為教皇派,而他們也知道我們被稱為貴格派。
我問他們一個問題,是我從前問過一個耶穌會徒的 ﹕ 羅馬教會是否已從原始教會和使徒時代所有的靈,能力和實際中墮落了?被我詢問的那人頗為機警,說他不願問答這問題,我問他為甚麼不回答,他亦不給理由。可是他的同伴表示他願答覆,於是說他們的教會並未從原始教會墮落,我問另一人他是否亦持同樣見解,他答『是。』
我再說為著使彼此更明白這一問題,不致有所誤會起見,我願意以另一說法重複這一問題,就是說,『現在的羅馬教會是否和使徒時代教會有著同樣的純潔,實際,能力,和靈?』他們看見我們對他們認真起來了,乃避開回答,並否定地說,若有人以為他們有了使徒所有的同樣能力和靈,就是僭越狂妄。
於是我告訴他們 ﹕ 『他們曲解基督和使徒的話,叫人相信他們是承繼使徒的,卻又不得不承認他們並不具有使徒所有的那能力和靈,這纔是僭越狂妄;這僭越狂妄之靈乃是使徒之靈所斥責的。』
我指出他們所結的果子及所行的,和使徒所結的果子及所行的大不相同。
他們的一人站立起來說,『你們是一群夢幻者。』我說,『不然,你們纔是卑劣的夢幻者,你們夢想自己是使徒的繼承人,卻又承認你們不具有使徒所有的能力和靈。這樣那些說,若以為他們有著使徒所有的能力與靈,就是狂妄者的人,豈不是「污穢了全身」的人?』於是我又說,『如果你們沒有使徒所有的能力和靈,那麼顯然地你們是被另外的一種能力和靈導引著,而不是那帶領原始教會和使徒的能力和靈。』
我又開始告訴他們那導引他們的邪靈己帶領他們以唸珠禱告,向偶像禱告,並設立男女修道院及寺廟;為著宗教的緣故把人處死,這種行為比不上律法,距離那叫人得自由的福音更遠了。
不久他們對這辯論感覺厭倦,走他們的路去了,據說以後他們向教皇派人報告不可和我們爭論,亦不可閱讀我們的書籍。
這樣我們就擺脫了這些人;可是我們曾經和所有其他宗派的人辯論過 ﹕ 長老會,獨立派,追求派,浸會,安立甘會,蘇西奴派,布饒恩派,路德會,加爾文派,亞米紐派,第五帝國派,家庭派, 慕格敦派,和浮囂派等,都不敢說他們有著使徒所有的那種能力和靈;因此主叫我們在那能力和靈當中勝過了所有的這些宗派。
對於那第五帝國派人,我曾被感動寫了一篇文稿,指出他們的錯誤。他們希望基督將有外形的再來,且規定了一六六六年的日期;在這一年中,凡遇風雨,他們當中的一些人即準備迎接基督降臨,建立祂的國度,並想像他們將消滅了一切外在的邪惡。
但我告訴他們邪惡是活在他們心中的,並不以上帝之火焚燒,也不以使徒所有的能力和靈加以判斷。他們盼望基督外表上的來臨,建立祂的國度,無異那些法利賽人所說的,『基督在這裏,基督在那裏。』其實基督已來,在一千六百年前已建立了祂的國度,按照尼布甲尼撒的夢和但以理的預言;而且祂已擊碎了那四個帝國——那個頭是精金的,胸膛和臂膀是銀的,肚腹和腰是銅的,腿是鐵的,腳是半鐵半泥的大像;而這一切都被上帝的風所吹散,和同夏天禾場上的糠秕一樣。
我又告訴他們,基督在世之時說過祂的國並不屬這世界;若是屬這世界,祂的臣僕必將爭戰;因為不屬這世界,所以祂的臣僕不爭戰。因此那些以屬世武器爭戰的第五帝國派人,都不是基督的臣僕,卻是獸和淫婦的臣僕。基督說過『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都賜給我了』;可見祂的國在約一千六百年前即巳建立了,而祂正在統治著。使徒說,『我們看見基督作王,』又說『祂必要作王,等上帝把一切仇敵都放在祂的腳下』;雖說現在一切尚未都放在祂的腳下,亦未都順服祂。
這一年有些朋友被感動前往海外,在外國宣揚真道。士達布斯(John Stubbs),菲爾亨利(Henry Fell ),和可士脫(Richard Costrop)被感動欲往中國和阿比西尼亞;但沒有海船要帶他們。經過許多困難他們向國王取得了特許證,但東印度公司多方阻撓,其屬下船隻都不肯帶他們。
於是他們轉往荷蘭,希望在那裏得到交通的方便,但仍然無效。士達布斯和菲爾亨利乃乘船往埃及的亞歷山太,希望從那裏參加商人團體前往。這時候巴克(Daniel Baker)被感動將往士麥拿 (Smyrna)去,他勸說了可士脫改變初衷,和他同往。途中可士脫患病,巴克把他留在船上,以致他死在那裏。這個硬心腸的巴克以後也失掉了他的信心。
士達布斯和菲爾亨利在抵達亞歷山太後不久,即遭當地的英國領事館驅逐出境,但在他們離境之前,他們向土耳其人和希臘人散了許多冊子文件,宣揚真理要道。他們以一本名為『教皇力量破碎』 的書贈給一個天主教的老修道士,請他轉寄給教皇。這個人讀完這書後以手拍著胸膛,承認這書所說的都是真實,但他說,『如果我公開如此承認,他們必處我焚刑。』
他們兩入既無法繼續旅行,於是再回到英國。士達布斯得了一個異象,知道英國和荷蘭——二者曾同意不讓他們獲得交通上的方便——必將失和,這事以後果然實現。
外界所加給朋友會人的諸多困難當中,有一種是關於婚禮問題的(註)。這一年中在諾定昂巡迴庭上審理了一件有關某朋友會會友婚事的案子。
(註)貴格會人結婚不經過牧師或官吏的証婚手續。男女在宗教聚會上起立。彼此握手,聲明同意結合為夫妻即可。
案情是這樣 ﹕ 幾年前有兩個會友在朋友們當中結婚,經過約兩年的夫妻生活。以後丈夫過世,留下妻子和她腹中的嬰見,並他的不動產。及至婦人生產,官判由此嬰兒承繼父親的產業,認他為合法繼承人。以後這寡婦又和另一朋友會會友結婚。這事以後,她前夫的一個親屬出來控告這婦人第二次結婚的丈夫,企圖奪取他們的財產,否認這嬰孩的承繼權,並以他自己為死者至近親屬,應當承繼財產。為達到這目的,他企圖證明這嬰兒的地位是非法的,因為他父母的結婚不合法律手續。
此案開庭的時候原告律師以很難聽的話批評朋友會人,說,『他們的結合像禽獸一樣,』還有其他誹謗的話。當雙方律師辯論以後,法官阿齊即加評語,他告訴他們說,『當初在樂園中亞當取夏娃,夏娃嫁亞當,那是結婚;結婚的要義在乎雙方面同意。』又說貴格會人對結婚所持的意見如何他不知道,但他不相信他們的結合像禽獸一樣,卻相信他們的結合是基督徒的結合。因此他認本案婚姻為合法,而那嬰孩為合法的財產繼承人。
為著滿足陪審團,法官更徵引另一案件的故事 ﹕ 『有一個患重病臥床不起的人要求與某婦人結婚,於是在證人面前兩人宣佈結合為夫妻。這婚姻以後發生問題,但所有主教都同意這是合法的婚姻。』
於是陪審團判斷原告敗訴,而那朋友會會友的兒子有合法的承繼權。
這時候國中有許多朋友會會友被囚禁於獄中,霍布桑和我合作草擬一份文稿,呈送國王,使他能明瞭我們在他官吏手下所遭受的待遇,內容如下﹕
『朋友 ﹕ 你是統治本國的元首,在這裏我們願意把被稱為貴格派者在前朝政權下所遭受的災難向你陳述,請你注意。為著良心的緣故和為著對耶穌真道的見證,當執政當權時代,我們的朋友有三千一百七十三人接囚獄中,至今尚有七十三人未獲自由。至於當克倫威爾及理查二世執政時代被囚朋友因殘酷待遇死於獄中者共有三十二人。在你復位以後,被一班圖取悅於你的官吏們拘禁的朋友會人總數達三千六十八人。此外,我們的聚會處經常遭受持械持棍者前來搗亂,雖則我們的聚會是按照原始教會的方法,在安靜中進行的;至於我們的朋友們被投入水中,被踐踏毆擊,以至鮮血迸流,種種侮辱,實難畢述。
『現在我們向你要求,請釋放那些在兩執政政權下被囚禁的人;同時請釋放那些在你治下為了宣揚真道,為了自己良心被囚禁的人,他們不曾舉手反對你或反對任何人;並要求保護我們敬畏崇拜上帝的和平聚會,不再遭受暴徒以棍棒刀劍所加的破壞。
『過去我們所經歷的重大災難之一,是由於我們拒絕向執政各級政府宣誓而引起的;現在我們又因為不作效忠誓言而被囚禁。如果我們不能持守我們所說的是或非,那麼我們願意接受與破壞誓約者所受的同等刑罰。為著這事我們已多年遭受災難,在前朝政權下我們因為不作誓言,遵守基督『任何誓都不可起』的命令,以致遭受生命和財產的損失。現在我們仍願遵守基督的教訓,以我們的生命財產作為保證,堅守我們的是和非。
『請聽我們的陳訴,在你上帝的智慧中詳細思考,並終止上述諸事。你現在掌握政權,請即實行。我們要求釋放所有被囚獄中的朋友,並保證以後不再有人為了良心和真道的緣故被囚。如果你懷疑他們是否確屬無辜,請召他們和原告一同到你面前訊問,必要時我們願意把他們受難情形作更詳細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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