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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福克斯日誌:
第十六章 在斯卡巴洛堡的一年 巡迴庭庭期過後,奇拜上校和其他法官對於我之被囚禁於蘭加斯德頗不愉快,因為我在受審訊時激怒了他們;他們用盡方法要把我關禁到遠僻的地區去。奇拜上校有時恫嚇著把我放逐海外。 庭期過後約六星期,他們從國王及議會獲得了移解我到別的地方去的命令;同時從安琪兒西伯爵處帶來一封信,略謂對我指控各罪若係事實,則我不得蒙受寬赦。其實控告我的最大罪名乃是我不肯違背基督的命令發誓。 他們不肯出示令狀,反而把我拖開,推上某警吏的馬背上去。 當我坐在馬背上經過市區的時後,鎮上居民都出來觀看,我告訴軍官們我從他們所接受的待過是違背基督教精神,非文明和非人道的。 他們催促我上路,走到約十四里外的賓坦姆。當時我很衰竭,幾乎不能坐在馬背上,而我的衣服煙污氣味極重,中人欲嘔。那典獄是一個兇惡的年輕人,原是一個獵戶。他有時故意在馬後鞭打一下,叫馬跳躍,使衰弱的我坐在上面極感費力,然後他跑到我的面前,瞧著我問,『覺得怎樣,福克斯先生?』我告訴他這種行為是不人道的。不久之後主懲罰了這人。 他們停留此地的時侯徵用馬匹,把當地的衙役和警吏喊起來,連夜把我帶往奇葛斯威克;當時我覺得非常衰弱。他們的木履聲把警吏都吵醒了,警吏在房中飲酒通宵,使我沒有辦法休息。 第二天我們來到一市鎮上,有些朋友會會友前來看我。威地斯和另外一些朋友在路旁等我。 隔夜我詢問士兵們他們要把我帶往什麼地方。有的說要把我送往海外,有的說到泰因馬司堡去。他們恐懼會有人前來從他們手中搶救我;其實這種恐懼是莫須有的。 第二夜我們來到約克,警長把我安置於一大房間裏。兩隊馬隊的士兵有許多到這房間看我。有一個貪婪的士兵聽說我是犯了侵害王權罪,問我所有的是那一類地產,是已登記的不動產呢,還是可以自由轉手的地產。我不去理會他的問題,卻向士兵們宣講生命之道,他們當中許多人非常友善。 抵達斯卡巴洛後,他們讓我住在旅店,然後通知總督。當夜總督派遣六名士兵警衛我。第二天他們押我進入監牢,關在一房間中,派警看守。我當時非常衰弱,常要昏厥,有時他們准許我在警衛看守下外出散步。 不久他們把我移出這個房間,關在另一間破陋的房間裏,雨漏不堪,且煙污濃厚,使我覺得非常難受。 有一天總督告羅士蘭爵士前來看我,並帶科柏爵士同來。我要求總督進入我房中,看看我所住的是一個什麼地方。我曾在裏面生了一點火,濃煙充斥房中,叫他們進來之後幾乎找不到門路出去;總督是一個天主教徒,所以我告訴他這房間就是他的『煉獄』,是他們用來關禁我的。我被迫付出五十仙令修葺房間,以阻止風雨濃煙的侵襲。 當我對這囚房略加改善之後,他們把我換到一個更壞的囚房去,裏面既無煙囪,也沒有爐子。這一面靠誨,暴露於風雨侵襲下,雨水常常淋濕了我的床,有的時候流滿一地,得用大盆子盛水。我的衣服給打濕了無火可烘,因此身上因寒冷麻痺,手指頭脹大,一根指頭像兩根那麼粗。 雖然對這房子我也花了些錢,但仍然無法抵禦風雨。此外,他們不准朋友們來探望我,有時接連一個都不准,也不許給我送些吃的東西。起初我僱用一個外人給我送必需的東西來,有時士兵們要奪取她所帶來的,她不得不和他們扭鬥。 有一次天氣非常寒冷,我患了嚴重的傷寒症。我弄來了一點麥酒。不久聽見一個士兵向另一士兵說他們要同我耍個詭計,就是把我送去見副管事,然後偷喝我的麥酒;他們果然這樣做了。當我同來時有一個士兵上來嘲弄我,問我要點麥酒喝。我告訴他我已知道了他們的詭計,不再去理會他們。 可是,他們雖然不許朋友們來看我,卻常常帶些別人來望著我或同我辯論。有一回一大群天主教徒來同我辯論。他們重申『教皇不能錯誤』之說,且堅持自從彼得以來即沒有犯過錯誤。但我以歷史事實指出他們的不對,因為有一個羅馬教皇(即馬爾克立努)曾經否認信仰並向偶像獻祭;因此他並非『不能錯誤』的。我告訴他們,如果他們真的是處在那『不能錯誤』的靈當中,他們就無需監獄,刀劍,棍棒及刑具,或以酷刑,火刑,鞭打及絞架來支持他們的宗教,且為了這目的而毀滅人命;果然他們有『不能錯誤』之靈,他們必保全人的生命,對於宗教間題不應用別的武器,祇應用屬靈武器。 我說他的話是錯誤的;因為基督對同釘的賊說,『今日你要同我在樂園裏了』;還有,以諾和以利亞都被提到天上,而亞伯拉罕也在天上,因為聖經上說拉撒路在他的胸懷中;摩西和以利亞在基督受難以前,也曾與祂同在山上。 這些證據止住了那天主教徒的口,叫他無話可說。 另有一次,那著名的醫生韋地會同了泰因馬司堡總管法孔布立澤茲爵士,和其他好幾個爵士前來。他們召喚我去,韋地開始和我辯論,問我為什麼被囚。我告訴他,『因為不願違背基督的命令發誓。』他說我必須對國王宣誓效忠。 不久他再家了,約有十六七個大人物和他同來,這回他比前次更加慘敗,因為他在大家面前堅持基督並不光照一切到世上來的人;而上帝那救眾人的恩典也不是顯明給一切人的,基督也不曾為所有的人死。 他說,『基督不為行姦淫的人,拜偶像的,和邪惡的人死。』 因此我見證上帝的恩典是向一切人顯明的,不過有些人離開了它而轉向放蕩,行為違背恩典;但基督的光照亮各人,祇是有人恨惡這光。 不久他又帶來了二三個國會議員,他們問我是否承認牧師及主教的職權。 我告訴他們,『是的,那些屬於基督所差遣的,那些白白領受,也願意白白施與的,那些合格的,具有使徒所有的能力及靈的牧師及主敬,我都承認。但若那些和你們的主教或教師相似,祇以地位為重要的人,我就不承認了;因為他們和使徒不同。基督告訴祂的門徒說,「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可是你們這些議員卻把牧師主教安置於肥美的地位上,把他們都寵壞了。試想他們還要到萬國去傳佈福音,除了肥缺之外,還願意到別的地方去嗎?你們自己可以判斷他們是不是這樣。』 另有一次,老非耳法克斯爵士的寡婦和一大群其他的人前來看我,其中有一個牧師。我被感動向他們宣佈真道,那牧師問我為甚麼以“thou”和“thee”稱呼別人;他以為是最愚妄或白痴的人纔這樣說話。 我問他,那些翻譯聖經,和那些寫作文法書的人豈都是愚妄和白癡嗎?在他們的翻譯和作品中,他們以 “thou”用於單數,以“you”用於眾數,並以此文法傳給我們。如果說他們是愚妄的人,那些像他一樣自以為很聰明,而不能忍受人家以“thou”和“thee”稱呼單數的人者,為甚麼不去改變文法語法和聖經,以應用於眾數的字眼去替代單數的字眼。如果承認翻譯聖經的人和寫作文法的人是聰明的學者,那麼我希望他自己省察一下,他們不遵照聖經和文法書上的教導是否屬於愚妄和白癡;亦無須對我們生氣,或以愚妄白痴呼喊我們。 這事以後克拉道克博士和三個牧師,還有總督和他的夫人,另外一個夫人和一大群其他的人來我。 克拉道克博士問我為什麼被囚,我告訴他是『為了服從基督和祂使徒的命令拒絕發誓。』但我又說如果他--一個有學問的人,又是一個保安官--能夠告訴我在基督和使徒禁止起誓之後,曾命令基督徒起誓,我就願意起誓。於是我把聖經交給他,問他能否指示我聖經中有這樣的命令。 他說,『經上記載說,「你必憑誠實,公義起誓。」』 我說,『啊,那是耶利米時代的話;那時代是在基督命令甚麼誓都不可起之前頗久。在基督禁止起誓以後,有沒有同樣的記載呢?我可以從舊約找出許多起誓的例證,但這些例證怎能證明在新約時代起誓是合法的呢?因為基督和使徒都禁止起誓的事。此外,經上所記「你必起誓」的「你」字是指誰呢?是指外邦人說或指猶太人說呢?』 這一點他不能回答。但和他同來的一個牧師回答說,『是指猶太人說的。』克拉道克博士也同意了 。 『好吧,』我說,『可是上帝曾在甚麼地方命令外邦人起誓嗎?你知道我們是屬於外邦人的。』 我說,『那麼你為甚麼在這福音時代,違背了你所認識的,強迫基督徒起誓?又為甚麼革除我的朋友們出教呢?』他在約克郡和蘭卡郡二地曾開除了許多人的教籍。 他說,『因為他們不到教會來。』我說,『甚麼,二十年前當我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你就離開了我們,把我們交給長老會,獨立派教會,和浸會諸在派手中,他們當中許多人強奪我們的貨物並殺害我們,因為我們不跟從他們。那時候我們都年輕,不知道你們的主張;如果你們希望你們的道理存留,使我們能夠了解,那麼你們就不可從我們面前逃避,或則逃避之後,經常以書信,禱文,經訓和 『甚麼,』他說,『就是你所稱為尖頭屋子的。』 於是我問他基督流血是為著尖頭屋子嗎?祂是以祂的血贖回和潔淨尖頂屋子嗎?教會既然是基督的新婦和配偶,而基督是教會的頭,那麼你能說尖頭屋子就是基督的配偶和新婦麼?基督是那所舊房子的頭呢,還是祂的百姓的頭? 他說,『基督是祂的百姓的頭,而他們就是教會。』 我說,『可是你們把教會這屬於百姓的稱呼給了一所舊房子;又叫他們這樣相信。』 我又問他為甚麼因為朋友們不繳納什一捐而迫害他們。上帝曾否命令外邦人獻納什一捐。基督在終止利未人的祭司制度之時是否亦終止了什一捐;當基督差遣祂的門徒出去傳佈福音,豈不是命令他們白白地傳佈,正如祂白白地賜給他們一樣;一切基督的牧者豈不是都應該遵守基督的這一命令。 他說他無意在這一點上爭辯。 我也覺得他不願意多討論這一問題,因為他立即轉移題目,說,『你們為人證婚,不知道你們是怎樣行的。』 我答稱,『你說的不錯;可是你為甚麼不親自來看看?』 於是他恫嚇將以他的權力反對我們,正如他已經做了的。我勸他留意,因為他已經是一個老年人。我又問他從創世記到啟示錄,有甚麼地方記載著祭司為人證婚的事?我希望他們如果要我們到他們面前結婚,就得提出聖經中的這種例証。我又指出他們曾經為了結婚的手續問題,開除了一個已經死了兩年的朋友。我問為甚麼他不開除以撒,雅各,波阿斯,和路德?因為這些人的結婚並沒有由祭司主持,他們祇在義人的聚會上,在上帝和祂百姓面前,做此攜手;我們亦是這樣。我們這樣行有著聖經中所有聖潔的男人和女人所指示的榜樣,他們是贊同我們的。 我和他有了許多爭論,但當他發現他無法取得便宜之時,他和他的夥伴們走了。 那總督終於自己也遭遇了困難;他曾遣派武裝船隻入海,這些船隻沒收了一些非屬於敵方的船隻,因此使他陷入於困中境中,這事以後他待我比前溫和。從前有一個警吏守著我,為的向我要錢,我當然分文不能給他;他們知道無法向我勒索,也就把他調走了。 不久在某浸會會友家中有婚姻喜事,許多人歡聚一起,大家熱烈討論關於把我吊起來的事。我就告訴他們如果這是他們所要的,而他們的願望已獲批准,那麼我是準備好了的,因為我從來不畏懼死或苦難;祇是我是一個無辜,和平的人,不曾參與任何暴動或陰謀,我所尋求的乃是眾人的益處。 以後總督對我更為溫和。當他要上倫敦國會去的時後,我同他談話,要求他告訴馬許先生,科柏爵士,和其他一些人關於我長期被囚的情形及理由,他照我的意思做了。當他再回來時他告訴我馬許先生說過,他對我很好,為著恢復我的自由,他願赤足走百里路,為我奔走。另外還有一些其他的人都在說我的好話。從此總督對待我更為友善。 我知道他喝醉了,不去理會,第二天他比較清醒些,我譴責他不該向我挑戰,因為他明知我是不動武的,如果有人打我一邊的耳光,我必轉另外一邊給他。我說如果他真想打鬥的話,他得去找其他和他同樣好鬥的士兵們纔是。 可是他既然向我挑戰,於是我來到他面前,雙手放在口袋中,把頭伸出給他。我說,『打吧,我的頭髮在這裏,面頰在這裏,肩背在這裏。』 這樣,他避開了我,走進另一房間去;士兵們都笑了,有一個軍官說,『你能忍受這一類的侮辱,真是有福的!』這人算是不用拳頭而被克服了。不久他宣誓交保,出獄去了。過些時候主索取了他的生命。 今年和前幾年中,各地朋友被囚禁的甚多。這時期我也先後被禁於蘭加斯德及斯卡巴洛監獄。倫敦方面許多朋友被禁於新門及其他監獄,當時倫敦疫症盛行,許多人死在獄中。也有許多人被放逐,有幾人在國王命令下被押解上船,放逐到外埠去。 但有一些船長不願運載他們,把他們趕回岸上;也有些人被押解到巴佩道斯,牙買加,涅維斯諸地,在那些地方主大大賜福給他們。有一條船的船長非常兇惡,對待船上的朋友們極端殘暴,把他們關在艙底下,雖然他們當中正有疫病;因此許多人喪命。主對這船主的惡行施行報復,叫他在瘟疫中喪失了大部分水手,在海上遇到逆風,漂流好幾個月,而其他的船卻航行順利。 當他們抵達荷蘭的時候,荷蘭政府把那些被放逐的朋友會人送回英國,並給他們護照,證明他們並不是逃脫,而是被送回的。 不久主的能力遏止了這一場風暴,許多迫害我們的人極為狼狽,自取羞辱。 在斯卡巴洛堡被囚禁一年之後,我寫了一封信給國王,告訴他我被囚的經過和在獄中所接受的惡劣待遇;並說有人告訴我除他之外,沒有別人有權釋放我。這事以後,懷德海適在倫敦,他和馬許先生原是相識,特往見他,向他提起我的事情,他表示若懷德海能夠把我的案情寫出,送交上訴院的麥金海爵士,他必設法使我得到開釋。 於是懷德海和賀奇士把我的案情及被囚經過擬具文書,交給馬許;他就帶這文書往見上訴院院長,由後者向國王取得了開釋我的命令。命令內容大略如下:『國王據報告知道我是反對陰謀及戰鬥的人,且時時準備揭發陰謀 ??? 因此國王願見我恢復自由,離開監獄云云。』 取得這道命令之後,懷德海即來斯卡巴洛,將命令交與總督。總督在奉到命令之後立即召集官員,並不要求擔保以後遵守和平秩序,認為我原是一個守秩序的人,加以開釋,同時發給我護照字據,略稱:『持照人喬治.福克斯,近曾被禁於此,業經國王陛下釋放,得以從事合法職業,不受干預,一六六六年九月一日斯卡巴洛堡總督告羅士蘭簽署。』 我被釋放之後,原須向總督贈送禮物,謝謝他最近對待我的仁慈友善,可是他不肯接受任何東西,並表示凡對我和朋友們的有益之事,祇要他力所能及,他都樂意去做;且決不作有害於我們的事。這以後,若有市長要求他遣派士兵解散朋友會人的聚會,他若派隊前往,必私下交代他們不可干擾。他一直如此愛護我們,到他臨終之日。 那些軍官和士兵們的態度亦大有改變,對我非常尊敬,每逢他們有機會談論到我的時後,他們往往說,『他像一棵樹一般穩固,像鐘一般純潔,我們始終無法使他屈服。』 我被開釋後的第二天,倫敦發生大火災,消息不久傳到鄉下。這時候我記得當我在蘭加斯德監獄中之時主已將這事指示我,使我看見祂的天使手持發亮的劍,指向南方。正如上面所提到的,這叫我認出祂的話是又真實又公義的。 可見主總是差遺祂的先知和僕人,藉著祂的能力,指示祂審判的記號;差遣他們警告人民。可是他們不肯悔改,反而毆打和虐待他們,從前朝至今,把他們當中某些人囚禁起來。 另有些人被感動穿麻友出去,警告眾人上帝將降災難懲罰驕傲不遜的人;但很少有人注意。前朝時代,有些邪惡,嫉妒和偽善的牧師數次上書執政克倫威爾及理查,並上書國會及法官,控告我們,以種種謠言及誹謗之詞攻擊我們。我們取得了這類控告的副本,藉著上主的幫助,逐一答辯,表白主的真理和我們的立場。 我不能不注意到主的手臂怎樣在懲罰那些迫害我囚禁我,或曾經侮辱及苛待我的人。那個把我拖到賀格廈去的人喪失了他的地產,不久逃到愛爾蘭去。把我送進監牢的法官們多數不久就去世了,這些法官當中有老不烈斯敦,魯寧遜,波特,衛斯特等人。法官佛林明的妻子死了,留下十三四個小孩。奇拜上校從此不曾發達。那警長道格遜不久死了,小警吏毛特和另一小警吏亞士波因含的妻,那在她家裏辱罵我的,不久也死了。尼比,那個他們帶來作證控告我的人也已死了。蘭加斯德典獄韓特,當我在他手下時待我非常兇惡,也已夭逝。把我從蘭加斯德監獄押往斯卡巴洛去的副警吏也沒有再活多久。達剌謨典獄裕林,曾與我一同被囚於斯卡巴洛堡,往往煽動總督及士兵們攻擊我,以後他雖出獄,但不久主因他的兇惡而索取他的生命。 當我再到那地方去的時後,住在蘭卡郡的那些人多數已死,其他的人也破產了。這些人過去曾非法地迫害我,我雖未圖報復,但是主對他們當中的好些人已施行審判了。 |
